申思一巴掌扇出的问号：禁足令为何成了“请君自便”？

　　▲近日，前国脚申思在训练中掌掴小球员的视频引发关注。图/都市快报

　　文 | 沙元森

　　一个被终身“禁足”的前国脚，居然大摇大摆走进青训场地，还动起手来打孩子。这事儿，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　　7月17日，央视曝光了一段视频：申思在训练场上，先让一名小球员单独出列，然后上去就是一记耳光。小球员猝不及防，踉跄着后退几步。据家长反映，短短三天，孩子被扇了二十多次耳光，脸上都淤青了。

　　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白纸黑字写着，不得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。申思这一巴掌，已经踩到了法律红线。家长事后报警，依法维权，做得对。而那个曾经因受贿被判刑的前国脚，恐怕又要被法律盯上了。

　　话说回来，未成年人权益该怎么保护，法律早有答案。可普通人最想不通的是：一个被“禁足”的人，怎么就能这么嚣张地闯进“禁区”？

　　“禁足”成了“自便”

　　2013年，中国足协在反赌扫黑行动中开出罚单，申思被终身禁止从事任何与足球有关的活动。说白了，就是不准他再碰足球。按《中国足球协会纪律准则》的解释，“禁足”意味着不能投资、管理、比赛，甚至参与任何相关事务。

　　这次涉事的上海幸运星足球俱乐部，是中国足协和上海足协双重注册单位，按理说应该严格遵守禁令。可申思还是出现在训练场上。俱乐部事后用“顾问”身份来搪塞，这不过是拆解禁令的托词罢了。

　　申思为什么敢把禁令当空气？关键原因在于，他是上海幸运星俱乐部的创始股东，公司2006年就注册了，他的股东身份一直没变。或许在他看来，自己投资俱乐部，参与日常管理、带队训练，那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　　上海足协这边倒是说了，他们已经设置了“禁足”人员名单比对筛查机制，也没发现申思在禁令之后参与过他们监管范围内的官方活动。可现实摆在这儿——禁令显然没落实到位，反而搞成了“请君自便”。

　　上海幸运星是民营企业，这不假，但市场化业务也不能脱离足协监管。申思被禁足后还能以股东和“顾问”身份混进青训，足见俱乐部根本没把禁令当回事。

　　现在，上海足协已经要求俱乐部限期完成股权变更，厘清股东财产权益和足球业务从业边界，严禁被禁足人员以任何名义参与足球业务，还要全面自查自纠。可以想见，以后申思在俱乐部既当不了顾问，也当不了股东。

　　不过，有个问题更值得追问：中国足协自2013年以来禁足了二百多人，真正落实的有多少？还有多少个“申思”仍然活跃在足球圈里？

　　对体罚必须“零容忍”

　　从各方反应看，落实对申思的禁足，应该不会太难。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，青训场上像这样的体罚和侮辱，在其他俱乐部还有没有？今后又该怎么杜绝？

　　说实话，申思作为前国脚，专业水平肯定比普通教练高。可即便业务再拔尖，一旦站上训练场，还是走不出“把体罚当严厉、把侮辱当警示”的老路。

　　也许在中国足球很多从业者的“潜规则”里，“手脚并用”的暴力早就成了常规教学方式。早在2009年就有媒体报道，上海某知名教练在中甲联赛平局后，还没走出球员通道，就对着一名队员扇了两记耳光。他的理由很简单：“我不这么做，他脑子里能记得住今天犯过的错误吗？”

　　因为失误没赢球，就可以理直气壮打球员？何其粗暴！

　　从社会学角度看，家庭暴力往往有“代际传递”现象——父母打孩子，孩子长大当了父母接着打。绿茵场上师徒如父子，体罚和侮辱也容易“代际传递”：教练打球员，球员当了教练，再打下一代球员。

　　这样的暴力，不止践踏了小球员的自尊，更打碎了他们对足球的热爱和梦想。

　　中国足球长期没取得明显进步，青训落后是公认的原因之一。可青训为什么长期落后？很多人可能忽视了一个问题：有些教练员自以为是的“严格”，其实就是在毁人。

　　成功的足球教育，离不开热爱。只有用爱心和耐心激发出青少年对足球的热爱，他们才能百折不挠，不断超越自我。动不动就打骂的训练，只会一点点熄灭他们的热情，把足球变成一件无趣的差事，或者一单可以交易的生意。

　　看看2026年世界杯上，梅西、C罗、莫德里奇这些“高龄”球员，在“诸神的黄昏”依然光芒四射。他们为什么能坚持？不过是因为热爱。试想一下，如果他们从小就被教练打得鼻青脸肿，还能有那份不离不弃的狂热吗？

　　上海足协表态了，要压实俱乐部和青训机构的合规主体责任，对禁足人员动态台账全流程筛查管控，常态化开展师德师风教育，健全青少年球员保护与投诉反馈机制，坚决杜绝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行为，持续净化本地足球行业生态。

　　确实该这么干。既要把被禁足的人拦截在禁区外，也要把那些不知师德为何物的教练员，一张红牌逐出绿茵场。只有这样，才能真正呵护小球员对足球的热爱，让青训早日结出硕果。